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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克前传:风云激荡,成名之前,他的经历比电影惊心动魄一百倍

和一般导演不同,徐克的处女作不是一部,而是三部,这就是被称为“混乱三部曲”的《蝶变》、《地狱无门》和《第一类型危险》。这三部曲限于时代久远和成本不足等关系,现在看来制作略显简陋,但即便如此,依然遮不住电影本身的锋芒毕露:阴森、厉害、诡异、血腥,意识超前,手法大胆,时尚之大,隐喻之深,令人咋舌,也让人不得不惊叹早年的徐克真是够“CULT”!够“猛”够“劲”够“暴力”!

徐克

为何后来荣登武侠电影一代宗师的“徐老怪”会以这样的三部邪典影片作为自己的开山之作呢?

当我们追溯并解密早年徐克的人生经历、家庭背景及时代风云之后,我们几乎可以得到这样一个答案:徐克的处女作,只能、一定、也必须是这样三部“惊心”、“动魄”、“荡气”、“回肠”的另类电影。

那里面隐含的,几乎是一整个大时代的血色史诗和悲怆传奇。

1950年5月15日,一个男婴诞生于国外西贡,父亲徐忠是国外华侨,生于1907年,此时已43岁,他为这个男婴取名徐文光,也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徐克。

国外很长时间内都是中国的一部分,及至宋朝收复安南失败,才正式成为独立的藩属国。因此自古以来,国外就是华人聚集之地,华人在这里盘踞既久,根深叶茂,不断生存发展,做生意讨生活,逐渐积累起大量财富。以至于后来1970年爆发“国外船民事件”,国外政府大量驱逐华侨,每位华侨离开时必须缴纳黄金十两(一说十二两),否则一律乱棍打死,华人之富有由此可见一斑。

电影《情人》

徐克祖籍广东省海丰县,祖上经营何业已不可考,但他的父亲徐忠据说一共有三位妻子,徐克一共有十六名兄弟姐妹,据此推测,徐家应是国外典型的华侨富商大族。国外作家杜拉斯曾写过自传体小说《情人》,书中的男主角同样是家在西贡的富商家族少爷,且只比徐忠大五岁。值得一提的是徐忠本人还是一位虔诚的佛教徒,名号叫作“法智仲居士”,徐克后期受父亲影响也成为佛教徒,他拍《青蛇》、拍《狄仁杰之通天帝国》,其中的佛学元素无不法相庄严,禅机深邃,不能不说有一定父亲的影响。

1945年至1969年的国外是胡志明时代,胡与中国关系匪浅,不仅参加过广东大革命,而且1951年还将毛泽东思想写入国外劳动党党章。在国外的抗法和抗美斗争中,中方都源源不断的提供其军事、武器、人员、物资、金钱等各项援助。但随着中苏关系恶化,中美开始接触,中越两国之间关系变得危险起来。1969年,胡志明逝世,黎笋继任北越领袖,并于1975年击垮南越统一国外,与胡志明不同,黎笋是坚定的亲苏派。

徐克的童年和少年,基本就是在这样的朝代更替风云变幻之中度过的。四岁之前,他经历了国外抗法战争由战略相持到战略反攻时期,特别是1954年的奠边府战役,加速了战争进程,《日内瓦协议》签署后,国外从国外撤出,但国外紧随其后,四岁之后,徐克经历的是另一轮长达20年的战争蹂躏(国外战争),幸运的是,他只经历了20年的一多半就去了香港。

越战

究其根本,国外只是大国博弈的牺牲品。而徐克虽然生长在富裕的家庭,但从小几乎就浸染在硝烟和炮火中,可以想象到的是,童年的徐克对于街道上行经的坦克,全副武装的士兵,不时响起的枪声,夜间升腾而起的照明弹,空中尖锐呼啸而过的战机一定不陌生,对于肢体残缺的伤员,浑身浴血的战士,对于战争所带来的残酷、凶猛、恐惧、痛苦、悲伤、束手无措一定也不陌生。后来在《英雄本色3:夕阳之歌》中,亲自上阵执导的徐克毅然把这部前传的背景放在了越战时期的西贡,影片中那深沉凝重的色调,压迫感十足的戒严场景,以及动荡不安的生活气氛,还有视人命如草芥的嗜血暴徒,无不充满一种导演本人“半自传”性质的情怀、反省与感慨。

战争一定是丑恶的,一定是灭绝人性的。没有人愿意在长久的战乱和乱糟糟的时局中生活,于是在1966年,徐克一家来到香港定居。

1966年,大陆十年浩劫冲天而起,一年后,风暴席卷香港,香港发生“六七暴动”。当时很多从大陆、美洲、国外、柬埔寨等地逃出来的华人,将香港当做了避难所和中转站,大部分人在逃难过程中就已经九死一生,身上的钱财、物品被关卡、海盗等洗劫一空,到港时身无长物惶惶如丧家之犬。

徐克一家也并不好多少,赴港时徐忠59岁,已然垂垂老矣,没有固定工作,大环境又风波迭起,徐家家道中落,家庭收入锐减,少年徐克只好辍学与兄弟姐妹们打零工,做各种各样的活计贴补家用,也受尽了人情冷暖看透了世道炎凉。此时的香港,罢工、示威、暗杀、炸弹、枪战不断,挣扎在生存线上的徐克看到了更多穷困无助亡命天涯的各色人等,乱世出豪侠,草莽起风尘,为了保护自己和族群,帮派、社团开始崛起,底层社会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大江大湖,这也是为什么当年武侠小说在大陆被封禁之后反而在香港得到巨大发展的原因之一。颠沛流离的生活,吃尽苦头的丛林法则,都让少年徐克过早的成长,时尚,同时也热切的渴望出现一位大侠,他一定无数次的幻想能出现一个能拯救黎民于水火的超级英雄,但可惜的是,现实永远都是冰冷的。

1969年,徐家渐渐在香港站稳了脚跟,徐忠想让儿子继续学业,徐克从小就喜欢电影,不仅在国外的时候就经常去戏院看电影,10岁那年还和朋友一起租摄录机拍摄魔术表演并在校内播放。谈论前程时,父亲想让儿子出去学医,徐克满口答应,但到国外后他便充分展现了自己反叛和倔强的一面,他先是进入南循道会大学,一年后停学,开始学“垮掉的一族”们环游国外,见识了很多国外的华人社群,后来又辗转到德克萨斯大学奥斯汀分校修读广播电视和电影课程,期间与朋友合拍了一部有关美籍亚洲人的纪录片《千钟万缝展新路》。1975年,徐克大学毕业,在纽约拍摄了一部反映纽约华人的纪录片《唐人街月亮》,在纽约,他也接触并深入了解了当地历史最为悠久的华人社团——洪门。

徐克有着理想主义者的浪漫情怀,早年又看了太多人与人、国与国之间的血腥争斗,这在他后来的艺术生涯中成为两面御风飞翔的翅膀,使他的江湖故事充满了高度的艺术感和刻骨的现实分寸。

之后,徐克一边在唐人街一家报社做编辑,画插图,一边给当地的华人电视台做幕后工作。顺便一提,从小喜欢看漫画的徐克画工非常好,近年流传的徐克自绘的分镜头脚本堪比大家漫画。但不久,报社被收购,电视台经营不善倒闭,走投无路的徐克最终不得不返回香港,加盟TVB成为一名监制和导演助理,那一年是1977年,徐克27岁。

徐克在TVB呆了不到一年就被香港佳艺电视台挖走,但徐克在TVB的最大收获是认识了一个人,这就是当时在TVB负责制作、行政等幕后工作,后来成为徐克工作和生活得力伙伴的施南生。在佳艺,徐克首次担当导演,拍出了令人耳目一新的电视剧《金刀情侠》,可惜的是三年后佳艺倒闭,徐克再次面临无事可做的处境。

施南生

这时,施南生展现了她远见卓识的眼光和强大运作力与执行力的一面,她帮助徐克规划职业前景,确定了走职业电影导演这条路,然后又与“香港电影教父”吴思远牵上线,几经周折,吴思远终于同意让徐克独立执导一部电影。

那时,邵氏武侠片江河日下已见颓势,有着比电影更加惊心动魄经历的徐克显然也无法接受自己拍出像张彻、楚原、李翰祥等人拍过的那种路子的模式电影。因而徐克开始筹备自己的第一部电影时,脑海中不可避免的会不断浮现那些风云激荡血色弥漫的记忆:国外的枪火,南洋的海盗,香港的暗杀,升斗小民的无力与绝望,江湖势力的惨烈与清洗,心中理想与现实世界的巨大反差,一切一切,都让他的创作欲和灵感爆棚,他条分缕析,仔细的将自己想要的东西抽出来,精心的调配、搅拌、融合,年轻的充满对这个世界表达冲动的心灵再也无法遏制创作的热情,所以,他拍出了鲁迅笔下《狂人日记》中“人吃人”的修罗炼狱,拍出了心怀鬼胎想要一统江湖并伪造出蝴蝶杀人的野心之徒,拍出了心理扭曲屠杀场景不忍直视的美丽少女。

“混乱三部曲”之《蝶变》

其实在“混乱三部曲”中,徐克对于自己天马行空的想法和千奇百怪的灵感已经采取了克制态度,甚至有意无意的对于当年邵氏等主流电影的一些规定动作进行了效仿和妥协,但即便如此,他拍出来的电影依然充满了令人欲罢不能的危险性和吸引力。

在此之前,没有人可以想象电影还能拍成这个样子!

但,徐克做到了,不仅如此,他还和许鞍华、谭家明等一众海归导演掀起了香港电影的“新浪潮”运动。

从某种程度上说,徐克做到了电影史中的革故鼎新。他开宗立派,凭着自己的才华和众人的协力打造了八九十年代光彩照人的香港电影传奇。

而这一切,开始于1979年,那一年,徐克29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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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编辑:孙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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